作者:文元
唐代元和年间,男子赵季和夜宿一间大客栈。客栈老板娘是个30来岁的美艳寡妇,一人经营着偌大的客栈,还低价向客人租售驴马,抢了附近好多生意,却无人敢上门找事,也没听说她有什么厉害的靠山。
赵季和到时,前面有七六位客人在热闹地饮酒,桌上菜肴丰盛,老板娘三娘子笑语盈盈。见到赵季和,众人热情相邀,赵季和推辞不过,只好坐下吃菜聊天,酒却是不喝的。不知是否他的错觉,那三娘子看向他的目光中,若有所思,等他回头去看,却不见丝毫异样。
三更时分,酒足饭饱的人也都乏了,纷纷向卧室走去。赵季和因为来得晚,只得到一个蕞里边靠近主房的铺位。熄灯后,房间里鼾声四起,赵季和却睁眼望着屋顶,怎么也睡不着。突然,在鼾声的间隙里,他捕捉到隔壁有一丝动静,悉悉窣窣,像是有什么动物发出的。
他心中一动,轻轻起身贴近墙壁,又听到有人在走动,随之一点光亮透过墙壁的缝隙传来。他按捺不住好奇,把眼睛贴在缝隙上,屏息看过去。
隔壁主房内,那美艳的三娘子一一点燃桌上的烛台,从墙边的箱子里取出一只小木牛、一个小木人、几样木做的农具。接着,她含了一口水,喷在这几样玩具上,转眼间,木牛、木人便活了过来。
木人套好木牛,拿起农具,向三娘子要来种子,便在房间里开始耕种。一会儿功夫,一片麦子便熟了,木人收割完,又弄来一个小石磨,磨麦成面。大约七八升的麦子都磨成面后,开始做饼。
饼做完后,三娘子醒过来,施法把木人木牛、农具等物收回箱子里。这时,外面响起了鸡叫声,早起的客人们也传来了动静。三娘子梳妆打扮,笑盈盈地端起冒着热气的面饼,准备外出招呼客人。
赵季和从看呆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,心中警铃大作,急忙背上包袱跑出了房间,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偷偷观看。却见那些早起的客人,吃了三娘子送来的饼,竟然纷纷扑倒在地,嘴里发出刺耳的驴叫声,转眼间,就从人变成了一头头驴子。驴子们挣扎着想往外跑,却被三娘子一个手势就赶回了客栈的牲口棚里,他们的财物,也被三娘子搜刮而去。
赵季和满身冷汗,这才知道客栈内低价卖驴的真相,也无比庆幸自己的警醒与不贪杯。趁三娘子忙着安置新驴子,他飞快地离开了客栈。虽然成功脱身,但这些情景却始终不能忘记。而三娘子所在的地方,也是他来回的必经之路,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划,他心中有了个方案。
一个多月后,赵季和再次来到这家客栈,随身携带了几只与客栈同款的烧饼。当晚客栈内只有他一个客人,三娘子摆上丰盛的菜肴,分外殷勤地招呼他。这一晚,赵季和仍然难以入眠,到天微明时,早早便洗漱好,等着三娘子端饼上来。
一切都如上次一样。不同的是,赵季和趁三娘子放下饼转身的机会,快速拿起一只藏进袖子,而手中拿上了自己带来的烧饼。在三娘子笑盈盈地劝食时,他也笑着说:“我吃这一只就够了,其余的请等其他客人来吃吧!”三娘子看他吃完一只饼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,又笑盈盈地端上一壶茶。
赵季和悄悄拿出藏在袖子里的那只饼,请三娘子“尝尝我带来的饼”。三娘子笑了笑,不在意地将饼放进口中,才咬了一口,就指着赵季和瞪大了眼睛。一张口,却发出了高亢刺耳的驴叫声,接着轰然倒地,变成了一头健壮的驴子。
赵季和呵呵大笑,牵起这头驴子,收走了当日所见到的木人木牛等玩意儿,然而他毕竟没有法术,摆弄了半天还是毫无动静。接下来的日子,赵季和便骑着这头驴子,边游逛边往家走。让他意外的是,不论去哪里,这头驴子都老实得很,而且脚力并不比一头普通的马差。
4年后,赵季和骑着这头驴,在华山脚下被一个老人截住了。那位老人一见驴子们便拍手大笑:“这不是板桥三娘子吗?怎么成了这幅模样?”驴子听了这话好像很是局促,低着脑袋一声不吭。
老人牵住驴子,笑着对赵季和说道:“她虽犯下了错,但这几年也被你修理得差不多了,可以放过她了。”赵季和知道这老人必有来历,也就顺手将驴子交给了他。老人摸摸驴头,双手扒开驴子口鼻两边的驴皮,三娘子从驴皮中跳出来,宛然还是旧时的模样。她低着头,向老人拜谢后,也不看赵季和,就消失在了山野中。那以后,也没人再见过她。